校友文苑


踏著老師的足跡
當兩鬢開始灰白變得樂于回憶往事的時候,最使我緬于深情而充滿懷念的是什么呢?是故鄉那條給童年帶來夢幻般歡樂會唱歌的小河,還是嘉陵江邊伴隨我度過大學生活那繁星般的燈火;是第一篇論文在全國性學術會議上宣讀時哪些使人難以平靜的熱烈掌聲,還是大女兒呱呱墜地前產房外那種激動而忐忑不安的神情。不是,都不是。最使我懷念而又久久難忘的還是敬愛的丁道衡老師。

老師離開我們已經三十多年了。歌樂山下冬去春來,老師墓前芳草茵茵,小樹已經長大成材。然而,一閉眼,老師親切的音容笑貌又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剛入校時的場景恍如昨日。迎新會上,坐在我旁邊的一位老同學,以自豪的語調指著丁老師悄聲告訴我,那就是系主任丁道衡,我國知名的地質學家、科學院第一批學部委員、英國皇家學會的名譽會員。不知為什么,這些顯赫的頭銜,并未使我這個剛剛入學的一年級大學生感到惶惑和畏縮。大概是因為,從他那透過玳瑁角質眼鏡射出的親切目光中,我看到的是一種慈母般的溫馨,從他那略帶抑揚頓挫涓涓細流般的話語中,我感受到的是一種春雨般的甜潤。“歡迎你們,未來的地質學家們,你們將成為祖國社會主義建設的生力軍!”三十多年了,這聲音依然像洪亮的鐘聲,在耳邊回響,變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磨滅的心聲。

二年級學《古生物學》時,同學們感到吃力,一位助教給我們講了丁老師留學德國發現古生物新種的故事,這故事簡直使我們聽得入了迷:遠在萊茵河畔,一位中國留學生,能做到毫不理睬周圍利劍般的鼓噪與嘲笑,四年中,用罕見的毅力,磨制了數百塊箔片,終于確定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古生物新種。這一爆炸性的成就,猶如一塊巨石投向國際古生物學界,引起了強烈反響,丁老師被德國科學院授以超級博士的學位。這故事像一陣和煦的春風,將我們學習《古生物學》的畏難情緒一掃而光。打那以后,每次丁老師來上課,我都要偷偷端詳一下他那頗具教授風度的面容,想從那堅毅的鼻梁上、頑強的眉梢皺紋中,看出一個中國地質學者、為我們古老民族爭光的科學家的尊嚴和氣勢。

使我銘記終生的還是丁老師上地史課時,為我們講述的發現白云鄂博鐵礦的經過。

那是30年代末期的事。丁老師帶領了一支地質考察隊,不畏長途跋涉,踏著野駱駝的腳印,頂著沙漠狂暴的風沙,在荒無人煙的白云鄂博,發現了含有極為珍貴稀土元素的大鐵礦。這對當時充斥在中國大地、污蔑我國缺鐵貧銅的帝國主義讕言是一個有力的回擊。然而,丁老師請求開發白云鄂博鐵礦的報告不但未被采納,反而被當時國民黨的行政院長批字斥為“吹牛,不可信”。直到解放后,白云鄂鐵礦才因包鋼上馬而名揚天下,丁老師也當選為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談到這段往事時,他感慨萬端地對我們說:“同學們,報國無門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祖國為你們鋪設了一條通向美好未來的金光大道,你們有多幸福啊!”   

有人說,大學是通往世界知識海洋的重要港口,丁老師掛起的是一面迎著風浪、探索前進的風帆;有人說,大學是走向人生道路的一座新的橋梁,丁老師點燃的是一盞指引方向、永不熄滅的明燈。沒想到,丁老師竟然在畢業前夕離開了我們,他是因積勞成疾患腦溢血去世的。他的死給我帶來難以抑制的悲痛,正是在這種悲痛的震撼中我寫下了獻身邊疆地質事業的誓言。

我是踏著老師的足跡走向大西北的。在西去列車的窗口,迎著茫茫戈壁的風沙,什么“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這些令人傷感的詩句,并未使自己感到惆悵,反而增添了幾分開拓者的豪情。

三十多年來,我經歷了天山風雪、戈壁驕陽、山洪雪崩、嚴冬酷暑,每當想起丁老師迎著沙漠的熱風走向白云鄂博的頑強身影,心中就升騰起一股強大的暖流。而今,雖然兩鬢已經開始灰白,但對老師的懷念總能使自己壯志猛增。我多么希望我們這一代人以及我們的學生們,能夠像丁老師一樣,在祖國的西域,多找到幾個白云鄂博式的大礦;能夠像丁老師一樣,在國際地質科學的論壇上叱咤風云,為我們民族科學的振興揚眉吐氣!

王功恪,1955級地質專業,現任新疆工學院地質系教授,國際勘查地球化學家協會(AEG)會員,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會員,新疆國際國內公關協會常務理事,新疆市場經濟研究所特約研究員,中法(新疆-法國宇宙研究院)地質合作項中方技術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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